一重明宗、阳明山、青玦卫府之中
靳世伦将徒弟唐玖发来的军报认真看过,过后便落回灵戒里头,又将目光投到面前的雪刀上头。重明宗的八代弟子们出身本就不高,似他这等祖上九代都寻不出来半个修行人的,便更是艰难。早年因了资质所限,便另辟蹊径去学庖师手艺。
本来也与老妻一道做得有声有色,过后却还是放不下刀道执念,又抛下那几年用功所得,重做修行。没得办法,他心中想做的终还是牛李寨墙上那个横刀斥贼的英武少年、难做割舍。
只是这般一来一回,便已被师兄弟们抛下老远。
幸得是师长们未嫌拙滞、不减栽培,加上些福缘妙会,他总算还是赶了上来。
如今老妻墨儿已然不在,续弦乃是碧水门故门主凌沧滨同宗之后,不单已结金丹,还生得婀娜多姿、乖巧动人。因了这层关系,碧水门每岁孝敬不减、直教他靳世伦几如太上,恨不得举宗之力来做供养。金丹后期道行,师兄弟中已称翘楚,哪怕向来最遭师长们器重的师兄段安乐也难做比较;
执掌兵权,手持宗门三卫菁华,便连二师叔袁晋都信重十分、少有过问;
开辟宗族,靳家子现已能往悦见山这曾经的道门祖庭修行,真修频出、修士过百不过才是起步,往后千百年,不晓得该是如何富贵兴旺.才止短短二百余载,他靳世伦便由一凡俗少年进益如此,怎不慨叹?
靳世伦自晓得这全是因了师父的栽培,没得康大掌门,说不得他只跟着父亲、叔祖学得一身出众武艺,然后便在某个鬓角斑白的时候见得“真仙”、抱憾而终念得这里,靳世伦决意今番议事时候便不再与对面置气,兵家子只靠着手头刀剑,照旧可以由别处地方拾得资粮,不消与匿在宗门的这些师兄弟争个什么。“终是师兄弟一场,不好笑他们孱弱无能。”
他轻念一声、挎刀而走。
康大掌门不理事时候,镇元大殿自该轮到管勾宗务长老段安乐来做主理。
靳世伦入内时候先拜过二师兄,随后才与堂中一干师兄弟、师侄们一一见礼。
他来得不算早,灵植长老康荣泉、器堂长老贺元意、丹堂长老齐可、刑堂长老刘雅、赀货都监韩寻道、奉礼执事何昶、守藏执事周昆、百艺楼客卿总理戚朗、藏经阁典教常侍单永等师兄弟都快他一步,此时正聚在一处,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