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侄辈多去莽原道赚善功了,能有资格入内的只有踏霄骑指挥使段云舟、丹堂执事陈子昂、丹堂执事衮方木等妻妻几人罢了。不过今番议事,竟还有一徒孙辈的尤诚安列席其间,众修都晓得他近来常在蒋三爷身边修行,自都没得轻视,皆带善意、且有好奇。老驴归正、小奇萧奇亦也来了,正同段安乐小声言语着什么。
靳世伦晓得这师兄最近又从万兽门掌门丘山月处得了样殊为难得的手艺,该是能教这两尊护宗灵兽得些进益。除了这些亲近存在之外,门中供奉除了尕达禅师未有到场之外悉数到齐。
传功供奉孤鸿子、器堂点教石崇喜于重明宗内已有威望,前者教习有功、后者则已是四阶下品器师,天下鲜见。不过二人明明是相邻而坐,却给人些泾渭分明之感、也是古怪。
丁等供奉苏文渊多年来修为未见长进多少,仍只是金丹初期修为,不过较比已殁多年的乌风上修,手段该也精深了不少,不然当也不能在历次战事中全须全尾回来。
重明宗唯一的假丹供奉严震一也过来了,靳世伦都已有些年头未见过他了,几无印象。
彼时前者才应募进来时候,段安乐八代弟子们还未长成,本以为能为康大掌门等师长分忧一二。只是未想过才没多过多少年月,遭宗门厚养的弟子们已经兰桂腾芳,甚至连尤诚安这等十代弟子都已结丹。似严震一这等丹主,自也不堪大用了。
然而康大宝于大事上头向来慷慨,常言既是礼聘进来、那便算重明宗现下已是今非昔比,却也没得嫌弃道理。是以这些年因了严震一从来做事用心,非但待遇不减,甚至还有颇多补贴。
依着重明宗这块招牌,严震一这丹主的日子便算比起正牌金丹亦都不差许多,不晓得羡煞了多少同侪、却为美谈。不过依他这低微身份,却是少有来此等地方的时候,当下最是慌张,只阖目静坐、不敢多看。除了上述宗门属人之外,费晚晴作为席间唯一的长辈,倒是有些惹眼。
她身着月白绫裙,将丰腴的身子遮挡得严严实实。头上云簪未带半点珠翠,似是素净到有些寡淡。背后那柄飞剑倒是衬得她眉宇间英气更足,鞘身狭长、隐隐泄出一缕冷冽剑光,直教人不敢对这费家骄女生起半分轻视。便是才入门的炼气小修,都晓得其已事实上接过了守藏长老一职,不过于外倒是没做公布。如是靳世伦未有记错,此番该也是这位将来的青菌院之主头回来到殿中议事,过后该是会成为阳明山上下一桩经久不散的谈资。重明康家之主康昌懿、康大掌门嫡长康昌晞、庶次康昌晏以及虹山阳家之主阳靖也来殿中议事。只是不晓得近来风头颇盛的康荣晟夫妇缘何没来,靳世伦想过一阵,或觉是因了蓝知禾才结金丹、转换丹元在即,连带其夫也未有过来。靳世伦同康家昆仲亲若兄弟,不过倒还是头回见得阳靖这康令仪的夫婚。
认真打量一阵过后,却觉他除却模样之外,却也难寻出什么出彩地方。且两个舅兄似也没得照顾意思,只有康昌晏时不时提点几句。看上去似无大用,头回来此的阳靖略显局促,坐立难安。
靳世伦看得兴趣缺缺,更无意结交,正准备朝着聚拢的师兄弟们走去,却听得殿中大磬的清凉响声。磬声才起,八尊度厄金刚齐齐睁目,与殿内千盏灵灯交相辉映。一时间,整座大殿明光遍酒、四隅无漏。本来还相谈甚欢的众修便就转做肃色,当下各归其位,整衣敛容、齐声拜道:“拜见长老。”重明宗一于中坚平日间不说皆在天南地北,但的确散布于四道百州,难得有这般齐整的时候。是以此番段安乐要众修放下手头差遣、齐至此间,自有要事。
但见他正襟危坐、缓发清音:“莽原道战事已定,封赏条陈也已报予善功堂,经二师叔落印过后,便会发落下来。”众修听后反应不大,盖因皆晓得莽原道百家浑教最是孱弱,若仅是这点儿事情,自不需段安乐摆出来这般大的阵仗。倒是靳世伦听得封赏已定,略有遗憾。
毕竟他虽是不愿与康荣泉等人争得太过厉害,但事前却也准备了一番措辞藏在肚皮里头,如此未经施展,倒有些白费气力了。段安乐不理下头反应,一事已毕过后、便言下一桩事情:“师父叫我梳理门中弟子,在册计一万两千五百有奇,即日起,各州升仙大会名额削减一成,至于何时复归旧制,且静待师父法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