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茶鸭其实周砚吃过,后世以耗子洞樟茶鸭尤为出名,皮酥肉嫩,有种特别的樟树叶和茉莉花茶的香味在川菜之中,地位相当高,是能进高端宴席的菜品。
在传统川菜宴席之中,鸭菜是和头菜、鱼菜、甜菜并列的四柱菜,有无鸭不成席的说法,地位相当高。周砚刚刚有去前台扫了一眼包厢菜单,心里大概有个数,只是还没想好定哪个菜,但既然严戈凑过来了,当然得问一嘴。
看看在严戈的心中,哪一道菜才当得起荣乐园最挣钱的菜式。
周砚的标准很简单,食材便宜,卖得起高价,那就是好菜。
至于工艺麻烦一点没问题,时间嘛,就是拿来换钱的。
樟茶鸭是荣乐园的招牌菜,在嘉州能做的饭店估计很少。
就连严戈这个从荣乐园出来的一级厨师,也说自己只是会点皮毛,勉强做。
那以后嘉州的樟茶鸭正宗,可就在周二娃饭店了。
拿来吧你!
嘿嘿嘿。
“周师傅对樟茶鸭感兴趣?”严戈看着周砚问道。
“哦,我对荣乐园敬仰已久,孔派有不少师叔伯都去荣乐园进修学习过,也学到了一些手艺,说起樟茶鸭,那是赞不绝口啊。
我之前看过一本菜谱,上边记载着樟茶鸭的做法,腌、熏、卤、炸,四道工序,制作工艺相当复杂,听说做出来的樟茶鸭皮酥肉嫩,味道极其独特美味,一直想要自己复刻试试。”周砚一本正经道。“按菜谱来复刻?这恐怕有点难哦。”严戈闻言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建国之后,各位大师确实将名菜的菜谱放了出来,各种培训资料、专业菜谱、美食杂志上都能找到。但再详细的菜谱,一般厨师也很难凭借文字将其复刻成功,不然他在荣乐园学了这么多年算什么?阿伟正在旁边切料头,闻声插嘴道:“严师傅,一般厨师是一般厨师,我们家周师,他可是凭借菜谱把雪花鸡淖复刻出来了的,樟茶鸭再难,也不会比雪花鸡淖还难吧?”
“雪花鸡淖?你凭菜谱复刻出来了?”严戈惊讶道,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砚。
雪花鸡淖、鸡豆花也是荣乐园的招牌菜之一,当年他学这两道菜可吃了不少苦头,光是拍筋锤茸就练了好几个月,调浆、软炒,稍不注意就功亏一篑。
这还是在荣乐园的大爷们的指点下,一点点改进学习才学成的。
中间被骂了多少回就不用说了。
反正可苦了。
这道菜对细节的把控要求很高,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差一点意思,成品直接垮掉,根本堆不成雪山,口感也没法做到细腻柔滑,吃鸡不见鸡的精髓,对于厨师的要求太高了。
严戈实在没法想象,周砚是如何在没有师父指点的情况下,靠着一张菜谱把这道菜复刻出来。“你晚上要做雪花鸡淖?”严戈看到阿伟已经剔出了一块鸡胸肉。
“对,我是跟着菜谱学的,客人反响还可以,一会还请严师傅指点指点,看看做的正不正宗。”周砚点头,脸不红心不跳。
阿伟这话接的挺好的,先把话放在这,等以后周二娃饭店真推出樟茶鸭了,也有个说法。
天才为什么遭人嫉恨?
因为天才不讲武德。
“行,那一会我瞧瞧。”严戈点头,反正他觉得雪花鸡淖这道菜不可能靠菜谱完美复刻。
周砚先前指点他做宫保鸡丁,那他一会也指点周砚两句做雪花鸡淖,这人情就算还上了。
说完,严戈便也到一旁忙碌去了。
“老罗师叔吃了泪流满面的雪花鸡淖,不知道这位严师傅吃完会怎么指点。”阿伟小声揶揄道。周砚笑笑没说话,先把奖励给领了。
【《樟茶鸭菜谱》一份,可学习。】
他没急着学,樟茶鸭的制作工艺太过复杂,耗时也非常恐怖,光是腌制就得十二个小时,更别说还得烟熏、卤制、油炸。
这菜是需要提前一天做准备的,今天就算学了,也没法端上晚上的餐桌。
周砚倒想给庄华宇他们多上几道好菜,怎奈水平有限,武器库确实还是欠缺了点。
这彩电就当欠个人情,下回等他再来嘉州,再请他吃顿好的吧。
蒸菜在蒸锅里蒸着,排骨和牛肉在小锅里炖着,周砚看了眼时间,开始锤茸,把雪花鸡淖的材料先备好。
陌生的厨房,他的策略还是会稍微谨慎一些,一切以稳妥为上。
所有菜都准备好,周砚先把凉拌鸡给做了,提前煮好放凉的鸡肉剁成大小相近的鸡块,调味,一手颠盆,让调味均匀挂上鸡肉入味,舀了两勺先前制好的红油,最后倒入香油再颠匀即可。
一份色泽红亮,点点芝麻点缀其上的凉拌鸡就成了。
梅秀给周砚配了跑堂,凉拌鸡先上了桌,这边烧菜紧跟着出锅上菜。
没办法,没有卤菜,四冷盘都凑不齐,勉强按着宴席的节奏上菜,但前期热菜上的节奏稍快些。烧菜上了桌,蒸菜跟着出笼上桌。
干烧岩鲤已经在锅里烧着,阿伟在旁边守着,周砚开始炒菜。
先炒了一个宫保鸡丁,再上雪花鸡淖作为衔接。
雪花鸡淖出出锅的时候,严戈刚好逛到旁边。
瞧见那白色瓷盘中堆叠成雪山的雪花鸡淖,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不塌不陷,装在盘中颤颤巍巍,雪顶之上撒了一点红色的火腿末,红白相衬,当真美不胜收。“上菜要快些,这菜得热吃。”周砚跟跑堂叮嘱道。
“要得!”跑堂应了一声,端着雪花鸡淖小跑而去。
“严师傅,尝尝?”周砚留了一小份,用小碗装着,里边搁了个瓢羹,笑着递给了严戈。
“要得。”严戈接过,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雪花鸡淖,当真如雪花堆叠,不散不化,舀起后微微颤动,闻着有股鸡肉的清香。
雪花鸡淖入口嫩滑柔软,细细品味,清鲜绵密,但又有着醇香的鸡肉鲜香。
而且没有一丝渣渣和筋膜,在嘴里化开。
当真如雪一般消失了。
“如何?”周砚笑着问道。
“这雪花鸡淖做的太有水平了,荣乐园卖的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严哥看着周砚,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周师傅,这真是你看菜谱复刻出来的?”
他本来想来指点周砚两句的,结果吃完人都傻了。
这指点啥啊?
要指点也是周砚指点他啊。
吃鸡不见鸡的精髓,真是被他完全把握住了。
口感、味道皆是一绝。
别说万秀酒家了,就算是荣乐园端上客人餐桌的雪花鸡淖,也不见得每一份都能做到这个水准。“对。”周砚点头。
“太厉害了。”严戈此刻已经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震惊之余,还有点挫败感。
一个二十岁的厨师,看菜谱就学会了雪花鸡淖。
让他有种二十多年的厨师白学了的感觉。
“严师傅,没事的,像周师这种天才,我们孔派二十年也就只能出一个。”阿伟在旁边宽慰道:“上一个叫宋博,是我们师叔。”
“宋博是你们师叔?”严戈的表情越发古怪,宋博在荣乐园待过两年,和他不熟,只知道是嘉州人,然后就被调往首都四川饭店了,水平极高,荣乐园的大爷们提起他总是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