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符合一位底层马夫的形象,然而林砚的眉头微微拧起,他的目光落在车夫的手上,随即又看向了马车车厢,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的沉渊剑柄。
直到,马车与两人擦肩而过,驶离出去直到看不见,林砚才将手从沉渊剑柄上拿下来。
而这些细节,白若丝毫没有察觉。
……
马车驶出林砚视线,那驾车的马夫轻语道:“此人就是林砚吧,好强的感知,我明明掩饰的很好,他是怎么发现不对劲之处的?”
作为暗红组织第一号杀手,马夫有着自己的自信,在他没出手之前,不可能有人能够发现他是一位换血四转武者。
但刚刚,他就感觉到自己被林砚的气机给锁定了,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只怕这位腰间的长剑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少说这些无用之话,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即可。”
车厢内传来女子的声音,而此刻在车厢内,除了刚刚说话的女子,还有一位昏迷过去的女子。
昏迷过去的女子,面容姣好,打扮精致,身上的每一件佩饰都表明此女的身份尊贵。
“这崔雪瑶到底和林砚什么仇怨,约我等在这里柳田镇暗算林砚,只是她没想到,我们竟然会把她这个雇主绑了。”
马夫轻语一声,暗红组织绑架雇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一旦消息传出去,此后暗红组织再也不可能接到暗杀单子了。
没了暗杀单子,他要突破到真罡,想要积攒足够的武道资源,遥遥无期啊。
“崔雪瑶雇佣暗杀林砚,此事她并未向崔家其他人透露,只要做的干净一些,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暗红头上。”
车厢内的黑衣女子神情冰冷,虽然她也觉得此举不妥,可这是上面下达的命令,她只能无条件执行。
“行吧,我还想多接几单,不过说实话,刚刚与林砚的这一次碰面之后,我还真要感谢上面,否则真接了崔雪瑶这一单,怕是要阴沟里翻船。”
马夫脸上有着心悸之色,自己伪装的这么好,林砚应当没有察觉出问题,只是此人防备心极重,对一切靠近的人都抱有警惕心。
自己要是接了暗杀林砚的单子,还真不好接近,没准会暴露。
……
半个时辰,林砚的视线中,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依山而建,青石板路狭窄蜿蜒,炊烟袅袅升腾,一派宁静的田园景象。
白若放慢了马速,回头看了林砚一眼:“林公子,快到了。”
林砚点了点头,目光顺着白若所看的方向看去,视线落在一座建在半山腰的青砖宅院上。
宅院不大,前后两进,院墙刷得雪白,在满山的绿意中格外显眼,这是白家在青玉县柳田镇的别院。
叔叔,就被白家安置在别院里。
林砚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七叔服徭役失踪多年,婶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记挂着。
如果能找到叔叔,婶婶的心结也就解开了。
……
白家别院。
林岩站在院子里,虽然不像刚来时那样手足无措,却也是满脸疑惑。
半天前,他还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褐,在青玉县的矿洞里抡着镐头,浑身上下除了眼白和牙齿,没有一处不是黑的。
然后,就被人给带到了这里来,让自己去沐浴,给自己准备了新的衣服。
就自己身上这一套崭新的绸袍,所用的布料他以前只在县城布庄的柜里见过,隔着三尺远都不敢伸手摸,如今却穿在了自己身上。
绸料贴在皮肤上,滑得像水,轻得像没有穿,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总想伸手去拽一拽衣襟,好像哪里都没穿正。
要说这些人对自己有图谋,能图什么?
倒是听过死囚犯临死前,会被给一顿好饭吃。
可自己也不是死囚犯,且矿场上管事,对于那些生病之人,都是草草给丢到乱葬岗去,任由其自生自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