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餐食,丁松言步入庭院,将“浑元九功”、“正反周行篇”和目前已掌握的剑法,一一演练了一遍,然后才清洗身体,洁净牙齿,换上干净襕衫,用浅蓝色布块简单包起头发。
他带上书信,提着寒影剑,慢悠悠出了门,先到真灵宗所属“德宝楼”,将给任右阳的书信托付给了掌柜,接着才晃荡去位于城东玉佩街的天阳会馆。
这是一处同业会馆,来往都是锦缎商人,建筑古朴清幽,看似普通,但一砖一瓦,一花一草,皆各有来历,价值不菲。
丁松言其实不太理解天阳会馆与苏家或是天女派的关系,凭什么将信送到这里就行,总不能苏家掌握了小半个锦缎行业吧?
但既然小青姑娘这么说了,他也不至于怀疑。
“这位贵客有何事?”天阳会馆的门子迎了过来。
“我有封信要托你们转交。”丁松言从肘后暗袋内拿出了写给小青姑娘的信。
那门房没有怠慢,也未问是给谁的信:
“贵客在门厅稍候,小的让人去请管事来。”
很懂分寸,教得很好啊……丁松言点了点头,自入门厅等待。
他随即听见第一进院落内有拳脚刀剑交击之声,饶有兴致地来到回廊上,将目光投向了足以充当练武场的庭院。
一眼望去,他竟看到了位认识的人。
那人身材粗壮,高足八尺,皮肤黝黑,像老农胜过武者,俨然是石池武馆的杨师兄。
说起石池武馆,丁松言其实有些感激他们:
若非那武馆馆主与小船帮有旧,将消息传递了过去,引发了甄府的混乱,他未必能杀掉严长青,获得一步登天的机会。
此时,那杨师兄正与一名使剑武者激斗,他双脚紧扎地面,每一步都踏得稳固有力,每一拳都刚劲威猛,皮肤则泛出铁黑色泽,有厚革之感。
使剑武者并未与他硬碰硬,靠着身法闪转腾挪,不时攻向他眼睛、耳朵、胸口、喉咙、下阴等位置。
丁松言握着长剑,负手于后,津津有味地看着,脑海内油然浮现出师父陶问书先前说过的一番话语:
“遇上擅长拳掌功夫的敌人,不能只看他的拳掌。
“他一身武功要么在刀枪不入上,要么泰半在脚下、在步法、在身法。
“一寸短一寸险,拳掌再强,靠不近对手,打不中目标,又有何用?你用长剑与类似敌人搏杀时,最需要注意的便是对方脚下,能控制住你们之间的距离,你就能掌控他的生死。
“相同道理,你遇上长枪之类的武器,就得更多地发挥自己的身法。”
带着这样的认知,借助“衍道德”特质,丁松言轻松便看明白了这场激斗。
那杨师兄的“铁伤拳”大半强在硬功,类似于铁布衫,但他还未练到顶,除了各个罩门,身体各处暂时亦只能减伤,还无法做到刀枪不入,他的步伐则偏硬扎硬打,突出刚猛那面,不够灵巧,更谈不上玄妙。
另外那边,使剑者忽前忽后,时高时低,一直绕着杨师兄转来转去,不给对方靠近自身的机会,而他也不是单纯地闪躲,每一次改变位置,都有针对敌人罩门预备剑招,故而杨师兄无法以逸待劳,等着这人自己累垮自己。
拳对剑,笨拙对灵巧,丁松言看了一会儿,看到杨师兄身上添了几处浅浅剑伤,就知结果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