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倒下了。
七窍流血,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那些野兽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片一片地倒下。
那些倒下的野兽身上,开始浮现出银色的光芒。
一头、两头、十头、百头、千头……
无数银色的光点在平原上亮起,那些光点从尸体上飘起,在空中汇聚、凝聚,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流光,朝着蔡琰飞去。
流光没入蔡琰体内的瞬间,她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能感觉到,那些“经验”正在她体内流转。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
那些原本还需要刻意控制的琴音,此刻已经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如同呼吸、如同心跳,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涟漪扩散越来越快,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
那些野兽的倒下速度也越来越快,从一片一片变成了成片成片。银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没入蔡琰体内。
她的气息在攀升。
那些经验如同催化剂,将她多年积累的琴道感悟全部点燃,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推动着她向更高的境界迈进。
终于,当最后一批冲上来的野兽在琴音中倒下时,兽潮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隙。
蔡琰停下抚琴的动作,双手虚按在琴弦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流光确实可以提升各类技艺,而且可以单独提升一个细小分支。”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刚才听到黄将军的提醒之后,我就尝试将经验单独加在手指的灵活性上,效果一下就明显了很多,琴音的精准度、速度、力度,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还有单独提升某个方面的意境领悟,效果也很大,这些经验在这方面,更像是催化剂,能让我在短时间内领悟那些原本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触摸到的境界。”
刘莽听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新的兽潮正在成形,这一次的野兽,比刚才的更加庞大、更加凶猛。
那些巨狼的体型足有牛犊大小,獠牙外翻,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那些巨熊直立起来足有丈余高,厚重的皮毛下肌肉虬结;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怪物,有的长着两个头,有的浑身覆盖着鳞甲,有的能喷吐火焰和毒液。
典韦握紧双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陛下,让末将来!”
刘莽点了点头:“去吧,小心些。”
典韦咧嘴一笑,大步冲出防御圈。
他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双戟在手中翻飞,每一戟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银色的流光不断没入典韦体内,他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
他的力量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反应越来越敏捷,那些原本需要全力才能击杀的怪物,现在一戟就能解决。
王越也动了。
他的剑法飘逸而诡异,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更可怕的是,那些野兽在攻击他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自己的爪子去接他的剑。
一头巨狼扑上来,王越一剑刺出,那巨狼的前爪不受控制地抬起,精准地拍在剑刃上,被锋利的剑刃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每一头试图攻击他的野兽,都会用自己的前肢去硬接他的剑。
童渊的枪法更是霸道。
火尖枪在他手中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每一次刺出都会带起刺耳的音爆。
黄忠凝气成箭,离弦的瞬间,气箭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流光,精准地射入那些怪物的要害,每一箭都带走一条生命。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头巨兽在典韦的双戟下倒下时,平原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站立的野兽了。
只有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汇成小溪的黑色血液,证明着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典韦将双戟插回背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嘴笑道:“痛快!”
就在这时,平原上的雾气再次涌动。
那些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潮水般将众人淹没。
当雾气消散时,众人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山谷。
月光依旧清冷,山谷依旧寂静,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只是一场幻觉。
然后,刘莽看到了一块令牌,悬浮在众人头顶。
令牌约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不断变化,时而像山川河流,时而像星辰轨迹,时而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刘莽盯着那块令牌,心跳骤然加速。
那种召唤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令牌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在空中微微一颤,然后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他飞来。
刘莽下意识地伸手,那流光精准地落在他掌心,重新化作令牌。
令牌触手生温,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开始疯狂跳动。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刘莽站在山谷中央,双眼紧闭,消化着那些涌入脑海的信息。
良久,他睁开眼,眼睛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仰头大笑。
蔡琰站在刘莽身边,她没有问刘莽看到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
良久,刘莽才收敛了笑声。
他深吸一口气,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过身,看向众人。
“回去吧,”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东西拿到了。”
众人点头,护送着刘莽和蔡琰,朝洛阳城的方向走去。
月光如水,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很长很长。
…………
回到皇宫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蔡琰坐在琴案后,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上,她的脸上还带着刚才战斗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温柔如水,静静地看着刘莽。
刘莽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双曾经在琴弦上飞舞的手,此刻有些冰凉,指尖还有几道被琴弦勒出的红痕。
“辛苦了。”他轻声说道。
蔡琰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能帮到陛下,是文姬的福分。”
刘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握更紧了一些。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份难的安宁。
过了许久,刘莽才松开手,柔声道:“早些休息吧。”
蔡琰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床边,在刘莽的注视下,缓缓躺下。刘莽为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睡吧。”
蔡琰闭上眼,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她的呼吸很快变平稳而悠长。
刘莽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他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很久,直到确认她已经完全熟睡,才轻轻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令牌取出来,握在掌心。
令牌依旧温润,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刘莽盯着令牌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