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尊假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它给我的感觉，很像咒怨世界里的伪人怪谈。”
郑吒听到这话，神色反而放松了些。
他走到萧九命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同样落在那尊假人上。
“那东西也就吓唬吓唬普通人。”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问题不大。”
萧九命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尊假人，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不一样。”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它似乎可以复制超凡能力。”
郑吒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赵樱空。
赵樱空已经从阴影中走出，站在郑吒身后。她的脸色同样凝重，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人员名单上有什么变化吗？”萧九命问道。
赵樱空点了点头。
“它已经从人员名单上消失了，无论是病人还是员工。”她的声音清冷，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但是安保部门的物资表里，多了许多假人的库存，零点和铭烟薇按照资料在找了。”
郑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萧九命，声音低沉地说道：
“晚上你多小心，按照张杰留下的信息，基因锁的力量对方应该复制不了。”
萧九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尊假人上。
那假人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姿势没有丝毫变化。
但萧九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个方向，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无形的巨兽盯上。
只等夜幕降临。
…………
夕阳渐渐西沉。
医疗部办公室内，程啸终于结束了那场漫长繁琐的病历交接。
他推门而入时，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看到王奕和詹岚都在，那双眼睛又亮了起来。
“久等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道，“高阳那家伙的病历，简直比小说还厚，我翻了一个下午，才勉强看完。”
詹岚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程啸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看向王奕问道：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王奕没有废话，直接将与易东来的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程啸听完，眉头皱成了麻花。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个医院本身就是个收容物品？林院长是那个组织的挂名成员？李昂那家伙是靠着被林院长嫌麻烦才逃跑成功的？”
王奕点了点头。
程啸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这地方……真他妈邪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那么正常。
程啸转过身，再次看向王奕问道：“你打算深度接触高阳？”
王奕点了点头。
程啸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担忧，还有几分的感慨。
“行。”他走回椅子边，重新坐下，说道，“那我今晚继续和詹岚呆在一起守夜，你那边如果出什么意外情况发出信号，我们看到了会立刻赶过去。”
王奕点了点头。
詹岚这时开口道：“那些对神级药物，一共有多少？”
王奕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放在桌上。
那玉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透过瓶壁，可以看见里面装着几颗淡金色的药丸，每一颗都只有米粒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用来压制精神状态的一共带来了十七颗。”王奕的声音平静，“楚轩说留两颗给他研究，剩下的十五颗交给你们，用来控制李火旺的病情，尽量拖延安卿鱼的到来，其他类型的小部分留给易东来，剩下的都在楚轩那里。”
程啸接过玉瓶，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王奕。
“李火旺那边，我会想办法。”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但你那边，真的不考虑和我们一起守夜吗？”
王奕摇了摇头。
“万一今晚我同时面对两个异常点，只会把你和詹岚牵连进来。”他的目光扫过程啸和詹岚，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这边的问题不大，后手很多的！”
程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王奕面前，伸出手。
王奕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摇了摇。
“活着回来。”程啸说道。
“你也是。”王奕说道。
…………
夜幕，终于降临了。
当凌晨十二点的时间来临时，整个青山精神病院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那些原本还亮着的窗户，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那些偶尔间传来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最后，只剩下零星几盏的照明，在黑暗中散发着惨淡的白光。
安保部办公室内，郑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逐渐被黑暗吞噬的世界。
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身后，王宗超盘膝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周身气血完全内敛，如同一尊雕塑。
零点站在门边，目光透过玻璃，观察着走廊里的动静。
赵樱空隐藏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幽冷的眼睛。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滴答。”
“滴答。”
“滴答。”
时针指向十二点。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了。
…………
医疗部，值班医护室。
程啸和詹岚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突然变诡异的黑暗。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远处，那些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无数扭曲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程啸深吸一口气，黑白两色的虫群从他身上涌出，在周围形成一道警戒线。
詹岚闭上眼，利用自身五感，覆盖了整个房间。
“来了。”她轻声说。
程啸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几分兴奋。
“来吧。”他握紧拳头说道，“今晚，继续。”
话音刚落，第一波怪物已经冲到了门口。
…………
深夜的医疗部大楼东侧室外。
王奕看着时间缓缓地接近凌晨12点，影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王奕的身上覆盖着黑色的共生体物质，化作那副经典的紧身衣形象，他随手弹出几根蛛丝，精准地黏住一头正朝他扑来的怪物的头颅，然后猛地一甩手腕。
那头体型足有三米高的畸形怪物被他当成了流星锤，在空中抡出一道弧线，砸翻了周围四五头同类，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在空旷的室外显格外刺耳，黑色的体液溅了一地。
王奕落地后微微喘息，目光扫过周围暂时被清空的区域，然后抬起头，看向医疗部大楼。
那里，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仓皇奔逃。
程啸和詹岚。
但王奕的眉头却瞬间皱了起来。
因为两人身后跟着数头体型庞大的怪兽，那些怪物最小的也有五六米高，最大的那几头，目测至少四五十米。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震颤一下。
“王奕，快搭把手！”程啸凄惨的叫声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后面这群顶不住了！”
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格外苍白，额角的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奔跑的姿势踉踉跄跄，一只手还捂着胸口，仿佛受了重伤。
詹岚也好不到哪去，她的护士服上沾满了污渍，头发散乱，嘴唇毫无血色，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
两人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他们即将跑到王奕面前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