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你西厢房的那人是何时彻底离开的?”
“六月二十六日深夜,他未回来,之后再没出现过……”谢子安的残魂表情愈发痛苦,透明染绿的身体逐渐崩解。
以他大衍境有成的实力,死后的阴魂本该徘徊游荡几年十几年才彻底消失,若机缘巧合,还可能化为厉鬼,长久存在,但在“镇妖祛邪”之下,他只是一会儿的工夫便完全魂飞魄散。
听见阴魂最后哀嚎的郑朱曦侧过头来,思索着对丁松言说:
“更始道并无通幽冥之能。”
确实,更始道的根本功法是更始万象……我记得炎帝的描述是“净阴邪、辨万物、帝南执夏、更始万象、火德天地”,相应传承只可能消融阴魂,焚尽地府,不会成为黄泉引路人……就算更始道有搜罗涉及幽冥的功法,应当也做不到让我还阳和借阴雷灭严长青的程度,那样的武功或者巫术必然源自对应的顶尖势力……丁松言“嗯”了一声道:
“此地寄居的那人与更始道并无直接关系?更始道只是提供了一些辅助?
“这事还挺复杂,牵涉众多啊。”
感觉像是邪魔二十一道的其中几道在联合行动……
“自当如此,这涉及那么大的秘密。”郑朱曦不觉有异。
那关系失落昆仑的下落和天帝行宫的秘宝,即使邪魔二十一道全都有卷入,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丁松言往门口踱了两步,若有所思地说道:
“寄居在这里的那人和引动阴雷、泯灭严长青残魂的那位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呃……”郑朱曦晶莹的眼眸内尽是诧异之色。
不是一个人?
丁松言缓慢说道:
“引动阴雷的那位,师父认为至少是天人境的大宗师,而大宗师能掩饰自身的外表异状,略作易容,就能自然出入府城,不会被谁认出。
“隐藏一滴水最好的办法是藏入河里、湖里或者海里,大宗师都能混入普通人之中了,为何还要神神秘秘,非得寄居于谢子安的家中?
“师姐,你想想,若有异常的地方是一处客栈,册簿登记的又很简单,甚至有所疏漏,我们能查得出来是哪个‘普通人’存在问题吗?能查得出来是更始道安排的吗?”
“对。”郑朱曦微皱眉头,“两拨人?”
若非是两拨人,她难以理解为何有了阴雷灭魂那位,还要再派一个类似之人躲到谢子安家里。
倒也未必,或许阴雷灭魂那位的功法难以充当黄泉引路人,无法将我带出幽冥之地,而附带鸟鸣声的那人又境界不够,没可能远远引动阴雷,不露痕迹地湮灭严长青的残魂……嗯,即使是一拨人,也不像是来自同一个势力,类似季妖女和邱辰、李彘的关系?丁松言擡手摸了摸下巴:
“不好说,可能是两拨人,也可能是一伙的,师姐你想想我那来自五湖四海的‘家人’。”
他这么一举例,郑朱曦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