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感受到了吹拂过练武场的大风,染上几分暴虐的天地之气,带来沉闷压抑的浓厚乌云,跳跃其间的酷烈银白。
他的身外似乎还有另一个无形的身体,窍穴藏于虚空,呼吸着天地。
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丁松言推出了右掌。
这个刹那,肆虐练武场的大风骤然消失,空气变得沉闷,近乎凝固。
丁松言的右掌落在了前方木人身上,轻飘飘的,如同飞羽。
转瞬之后,他的掌心喷薄出了狂暴的气流。
适才消失的所有大风似乎都挪移到了这里,纠缠在一块,先是压到极点,然后爆发开来。
声响被吞没,木人瞬间瓦解,遭肉眼可见的狂风席卷着飞往半空,如有真龙在云端吸水。
丁松言带着先前那抹微笑,收回右掌,将它同样负于身后。
他转过身体,未再看刘馆主一眼,缓步向练武场外走去。
刘馆主、杨师兄和躲藏于左近的那七八名武馆弟子皆眼眸凝固地看着卷起三四丈高的「龙吸水」,看着已成片片碎屑飘扬风中的木人。
就在这时,一道电光从天而降,声势煊赫地劈在木人原本所处的位置,照得刘馆主脸庞一片银白,照得杨师兄等人表情晦明不定。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回荡开来,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在定江府城哗啦落下。
豆大的雨滴以倾盆之态砸于身后时,双手依旧负着的丁松言已走入了回廊。
背对刘馆主、杨师兄等人的他脸上微笑逐渐消失,惊愕之意浮了出来:
「这效果会不会过于好了?
「幸亏我装完便走,差点就被雷劈了……」
早知严长青的「气」如此可怕,他就选那个九尺高的石人了!
刚才,他是怕打石人打不动,贻笑大方,让在场大伙儿捧腹,才退而求其次地挑了木人。
双手负后的丁松言风姿不减,缓步而行,一步步走回了石池武馆大门处。
看着前方几成水幕的暴雨,他表情沉了下来。
没带伞……
…………
当康庙屋檐下,丁松言将部分衣裳绞起,拧出了不少水滴。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下得还这么大……」他旁边的许长安同样一身湿,絮絮叨叨地说着。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不是挺正常吗?」丁松言回了一句俗语。
他其实也没弄明白:这雨是被自己催下来的,还是恰好到了落下的时机,亦或两者都有,互相叠加?
不管如何,严长青的实力展现无遗,仅是他被废多年后借给自己的一股「气」,就有这般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