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粪行买卖可真是好买卖!」
「能争到这买卖的都不是普通人。」刘玉藻淡淡地回了一句。
「依我看,当康庙才是万家生佛,既能祈福说穰,调和天象,又能让弟子遍行乡野,传授耕种技艺、积肥之巧,自圣上御极,已是年年大穰,粪价渐高。」丁胜意拿着猪鬃牙具,站到榆钱树前清理起口腔。
就这样,晨色在家人闲聊与清粥小菜间缓缓流逝。
刘玉藻等人收拾碗筷方桌时,丁胜意将丁松言拉到一旁。
「你今日有事做,不要亏待自己,这二钱银子你拿着。」中年文士瞄了眼刘玉藻的背影,将一块碎银子塞到丁松言的手中,小声叮嘱道,「这可不是公中的银钱,是你爹我攒的私房,你自己留着。」
身无分文的丁松言没有拒绝。
丁胜意沉默了两息,又低声道:
「今日小心些,不要仗着有甄府的供奉就行险。」
说完,他拍了拍丁松言的手肘,拿上一把折扇,走出了院门。
丁松言还未来得及回正屋帮母亲和妹妹收拾,丁大牛已走了过来,一脸羞愧地挠了挠头:
「二郎,我身上没什么银钱,都给娘亲了,你要是晌午找不到吃的,就到码头来寻我,我把我的吃食分你些。」
「好。」丁松言答应了下来。
等丁大牛出门,刘玉藻已收拾妥当,拿着黑纱帷帽来到丁松言身前。
「我今日要去抄佛经,这有二钱银子。」这妇人语气平淡,仿佛不想让丁松言太紧张,「你今日在当康庙若纯是闲逛,太引人怀疑,有爱吃的吃些,有喜欢的买些。」
又被塞了一块碎银子的丁松言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看见娘亲出了院子,反手合拢大门,梳好双螺髻的丁轻烟走至正屋门口,贼兮兮地对丁松言招了招手:
「二哥你过来,过来。」
丁松言走了过去,笑了一声:
「你的压箱底钱我可不敢要。」
少女嘟了下嘴巴:
「你瞧不起我是吧?不把我当妹妹是吧?」
她演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见丁松言完全不吃这套,她哼哼道:
「我就是想给你些铜钱,你今日去当康庙,肯定要去听说书,听古代的事,听江湖的事,你舍得用银子打赏他们吗?」
看人真准……丁松言确实存了今日去听说书以初步了解当前世界情况的心思。
他想了想道:
「行,给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