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中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久到令小宁恐惧。
秋风拂过廊间,纸灯黯淡无光,撞在廊柱上时,发出哗哗的声响。武官悲悯地看着小宁,似乎对她的命运,也并不看好。
任人宰割的痛苦,再度浮现在小宁心头,令她喘不过气。
但在漫长的沉默过后。
刘恭给出了回答。
“六府党项受我庇护。”
“概不外予。”
简短的回答,却格外有力。
落在小宁的心头,胜过千军万马。她感觉脑海中嗡嗡作鸣,仿佛刘恭的回答,只存在于梦幻之中,却又真实地降临。
党项使节拍案而起道:“西王殿下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联姻不允正妻,贸易不许禁绝,流寇不肯归还,如此来的话,我等还有什么可谈的?”
“那既然谈不拢,本帅即刻提兵入关,如何?”刘恭反问道。
他一点也不着急。
正堂中的气氛随之僵持。
但刘恭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叶后,抿了一小口,面色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一句。
安福迁闻言,面色有些难看,于是不扯着党项使节的袖子,示意他收敛些。
党项使节起初也不服气。
他本想寻同僚帮助。
只可惜他身边众人,无一个愿意为他出头的。
李嗣源低头垂首,沉默不语,始终不愿主动说话。而安福迁的面色,早已变白,完全没有帮他的意思,甚至在不停地劝阻,希望这党项使节,莫要再说疯话了。
同僚的背叛,令他孤立无援,而刘恭玩味地看着他,也使他感觉颇为不妙。
“西王息怒。”
安福迁连忙打圆场。
“定难军所请之事,还是可以商议的,万万不必为此,伤了你我两家之和气。我需示自家郡王,方可以继续磋商,西王以为如何?”
“随你们去吧。”
:
刘恭挥了挥手。
粉袍猫娘从左右走出。
她们平放着猫尾,来到使节团身边,与他们交谈几句后,便带着他们,向着西王府外行去。
安福迁离开时,叹气以后,面色严肃地指责党项使节。党项使节颇有微词,但面对沙陀人的控诉,他却无力反驳,只连点头。
党项人,是沙陀人的附庸。
河套以及代北地区,曾发生过一系列争夺。
粟特军阀,党项部族,吐谷浑移民,以及沙陀集团,作为天朝边疆的守护者,早已相互交过手,完成了内部的兼并。
而沙陀人是胜出者。
因此其他势力不低头。
譬如党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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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虽有些许独立权。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沙陀人若要摁他们的头,他们绝无反抗之力。
正如六府党项,受拓跋氏之压迫。拓跋氏的上面,也有沙陀李氏,可谓是难上加难。
一行使节鱼贯而出,行至堂口门前,党项使节忽然停步,看向了小宁。小宁此时靠在门边,或许是身形太小,所以只是一眼,便被党项使节认了出来。
“六府野人。”党项使节啐了一口,“我们迟早会杀光你们的。”
“闭嘴。”
安福迁有些恼火。
小宁身体有些发抖。
她不理解,为何同为党项人,这些人就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快滚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