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顼闻言,哭笑不。
宋辽夏三国,就这样硬耗着呗,看谁最先挺不住。
军事聊不下去,赵顼转而说道:“我前两日读了《铎声》,里面的文章甚是精彩。为何没有议论变法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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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来说道:“臣若写关于新法的文章,定然是质疑内容居多。”
赵顼说道:“群臣对于青苗法的议论,众说纷纭,朕实在不知该相信谁。”
“他们都在说真话。”徐来回答。
“都在说真话,为何却截然相反?”赵顼难以理解。
徐来把那天跟王厚讲述的道理,又重新跟赵顼讲一遍,而且说更为详细易懂。
赵顼听完,恍然大悟:“若不是徐先生今日解惑,我恐怕一直都想不明白。青苗法这么多漏洞,徐先生有何补救之法?”
徐来说道:“青苗法最大的漏洞,是以推行此法来衡量地方官政绩。而政绩的评定,非以百姓是否获益为准,而是以贷出多少青苗钱、赚取多少利息为准。”
“地方官为了获政绩,必然强行摊派,而且不顾后果。因为无论造成什么恶劣后果,他们都不需要负责。只要贷出的青苗钱够多、赚取的利润够多,地方官就能政绩斐然。”
“臣说一句不中听的,某县的农民就算全部饿死了,当地县令也能因政绩而升官!”
赵顼打算跟王安石谈谈。
他们以前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因此勒令地方官不强行摊派。但王安石以青苗法考评政绩,似乎又逼地方官只能强行摊派。
徐来继续说:“臣支持变法,但不该这样变法。且不说变法内容如何,至少公文条例不能自相矛盾。”
“有何矛盾之处?”赵顼问道。
徐来说道:“就拿免役法举例。一边规定四等户及以下不需缴纳役钱;一边又规定了各县必须上缴的役钱总额。陛下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赵顼问道:“发生什么?”
徐来说道:“司农寺根据各县的在册户口,根本不顾地方实情,就设定好各级户等的数额。而且中上户数额设置偏高,地方官想要完成任务,必须把一些四等户,强行提升为三等户。免役法是为了减轻贫民负担,但这么搞只会增加贫民负担。”
“臣之前谈论十年灭夏时说,朝廷只需要制定大致方略,具体如何跟西夏作战,可以让前线文武制定计划并执行。变法也是如此。南北方的地理民情不同,如何能够一法通行南北?就算是在同一个州府,不同的县也各不相同,如何能让司农寺规定户等数量?司农寺的官员,知道广西某县、陕西某县的具体户等数量吗?让司农寺来强行划定,岂非逼着地方官残害百姓?”
赵顼说道:“朝廷若不划定,地方官可能会敷衍塞责,对推广新法非常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