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是黑色的,镜片大得像两只苍蝇眼睛,在院子里的白炽灯下反着光,把大伯娘半张脸都遮住了。
貂皮披肩是深棕色的,披在肩上像披了一只被放大了好几倍的熊,三十来度的天,看着就热。
堂哥跟在她后面,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系着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头发用发胶固定成一种很精神的形状,整个人站在那里像刚从保险公司拍完宣传照回来。
叶奕不动声色的碰了碰叶极的胳膊,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极哥,你们神了,这都能猜中。"
叶极的嘴唇也没动,声音同样从牙缝里挤出来,像两个在演腹语节目的人。
"这一年多都习惯了?别说了,人来了。"
大伯娘踩着高跟鞋走进院子,步子不快。貂皮披肩在夜风里微微飘动,毛尖被灯光照得发亮。
叶奕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挂着笑,那笑容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真诚到二姑看了一眼就把头转过去了,她怕自己笑出来。
"大伯娘,你这是?"
大伯娘在叶奕面前站定,墨镜没摘。
伸手把披肩拢了拢,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藏品。
"身体不好,有些畏寒。"
叶奕的表情变了?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叶极背上,那一下不轻,"啪"的一声,清脆得很。
"小叔,你也真是的,大伯娘身体不好,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叶极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