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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破关证婴,他手头本事已然冠绝当下无主的澜梦宫,便是昔日资历最深、声望最隆的长肖副使,亦与其同列副使之位。二人同列一方,便足以稳稳压住殿中其余三人。

五位副使放在如今任意一处地方,都是能得引动天下的人物,时隔许久再次齐聚,殿内气氛瞬间登时肃然起来见得黑履道人近前坐了首座,郭歆、古心二位副使对视一眼,心头皆生忌惮,面上对这后辈的跋扈之举没得丝毫不悦。黑履道人如今本事滔天,又得长肖副使鼎力相助,已然隐隐执掌宫中话语权,二人纵有万般不甘,但能动作的机会着实不多,只得暂避锋芒。左右每岁资粮用度未有减少,还不消他们与其撕破脸面。

但见得黑履道人缓步行至殿中上位,身姿从容稳坐,目光扫过三人,威仪凛然、声线清淡、字字落地有声:“龙剑之事,诸位副使是定的什么方路?!”“要请慧远来了,别无他法。”

古心副使言语时候又瞥过一眼黑履道人,最后咬牙言道:“只是不晓得那和尚此番要开什么价钱,毕竟他明剑金刚未成,我澜梦宫龙剑之事又急,却令得他能漫天要价。”

黑履道人眸色微冷,端坐首座、身形未动,只淡淡开口反问,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压:"...古心道友的意思是,事到如今,还要将某送至中州原佛宗,去成全他的大道、做他的铺路资粮么?”一语落地,寒意彻殿。

古心副使浑身一僵、背脊骤凉,喉间微哽,方才脱口而出的余勇瞬间消散殆尽,半分言语也吐不出。他擡眸愉瞥首座之人,见黑履道人神色平淡无怒,可那双眸子澄澈冷冽,直教他登时心底发寒、手足冰凉。古心副使倒没胆子冒犯黑履道人,不过念得从前慧远禅师所图的非只后者一人,远在黄陂道,同黑履道人素有渊源的蒋青就是慧远禅师备选,双方间还曾有不少故事。

依其看来,蒋青便算已证真人,但剑道造诣到底未成剑罡,难与黑履道人、松阳子等天下闻名的剑修相比。是以如何取舍,或能让隐隐要篡夺走澜梦宫大权的黑履道人、长肖副使相比。

孰料他还未及祸水东引,便已被黑履道人呛了回去,场面一事难看得很,直教他骑虎难下,认错也不是、强项亦没得好下场,两难之际,只得俛首不理,倒显得是静待发落一般。

如此情形之下,郭歆副使眉头紧锁、默然垂眸。

摆出一副不愿掺和此番对峙纠葛,只作不见不闻,暗自沉吟局势利弊。

静平副使见得黑履道人真人,心底妒意与惧意交织缠绕,愈发浓重,却依旧低眉敛目、端坐不动,显也没有管古心副使的意思。长肖副使立于一侧,神色温和不改,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沉凝,亦不曾开口劝解,只由着黑履道人自行动作。好在这死寂僵持只持续了短短数息,黑履道人便从古心副使身上将目光挪走。

过后但听他语气沉稳、决断分明,一锤定音:“昔日荒唐算计,不必再提。眼下龙禁濒危、海疆为重,无需多做迟疑,即刻修书原佛宗,礼请慧远禅师前来澜梦宫。

“不晓得该以何物相请?”郭歆副使终是开口。

“五羊剑庄庄主解广昆败于古真教副掌教后再未露面,这消息连我这闭关之人都晓得,列位却还故意发问,可是要做为难?还是真的这般闭塞?!”黑履道人言得于此,也不看众修脸色、亦不追问不放,只又淡声言语道:“事关龙剑、兹事体大,去信玄穹宫,如是慧远禅师不来,便叫匡琉亭去请,他总该有办法才是。”

此言一出,众修再无他话,郭歆副使正准备交代手下人去做,却听得上首的黑履道人又发轻笑:“这些事情,如是列位都想不到,却比坊间传某家是遭了真君夺舍还勾人发笑。时局艰难若此,都难得轻松,还是少些私念、认真做事吧。”众修听完此言神色各异,待得满堂紧张稍缓,黑履道人眸光骤然擡升,穿透殿宇、远眺茫茫云海。但听他再度开口,一语震彻满堂:“某观外海四家化神真君虎视眈眈,跨海之祸近在咫尺。与其坐等敌寇临门、内外受困、首尾难顾。倒不如我等先行出手,为玄穹宫清扫境内纷乱、荡平腹地祸乱,提前安稳根基,以绝他日掣肘。诸位道友以为如何?”此言一出,大殿之内,再度陷入一片沉沉死寂,便连长肖副使都已阖了眼眸、一语不发。

唯有弯顶三柄龙剑剑气幽幽流转,愈发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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