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子何昶仅是挂名而已,根本不具剑修资质、未得蒋青本事,私下间,还多以“三舅”称之;三弟子戚朗同样是因人情才得拜入蒋三爷门墙,才具平平,身上谈资还没得他那能俘获云角州第一坤道芳心的老爹多。如不是其母储嫣然时时关切着,说不得都已在寻摸凝结假丹之法。现下看来,同样难成大器。是以在尤诚安之前,能稍得重明宗剑道真义的,亦只有其师郑绾碧一人罢了。
然待得前者入门过后,其祖父尤文睿仅是个未结金丹的普州刺史。放在外头或还能唬人些,但落在重明宗内,却就不够看了。本以为其会像郑绾碧先前几个弟子一般泯然于众,直待以岁月推移堪磨开窍,看看能不能得几分《混元镇霄剑》,晋为上修、在左近得些名望。孰料其入门才不到一甲子,于剑道上头造诣便已盖过其师、青出于蓝了。
不过其师郑绾碧,现下同样算不得重明宗内的翘楚人物。
三位太师祖辈的老祖尤诚安自是不敢有丝毫僭越之心,不过其余宗门前辈,他可未必没得追赶念头。师伯祖段安乐、靳世伦、康荣泉,师伯唐玖、师叔郑云通,还有于外头名声最响的二公子康昌晞.这些长辈,勿论道行本事,都能稳稳压过其师郑绾碧一头。长远看来,尤诚安自要企望通过用心修行,早日与他们比肩。细想下来,这些长辈里头,早年间好些人同样都只被外人评做才具平平。
坊间皆道如不是有康大掌门推举,这些人怕是都难成真修。
诚然,这话固然不是全无道理,可如今看来,这些长辈固然资质不高,但也确实没有辜负师长垂青、宗门厚养,也已经从小环山那些先进弟子里头脱颖而出。近来清月筑里甚至都有好事之徒对其中几人专做点评,只道他们是附逆大卫仙朝真人之下的一等鹰犬,如是不加制约,将来未必不能同其掌门康大宝一般,成为联军各方的心腹大患。
念得这里,尤诚安方才生起的些许骄矜之气便就散了干净。
他二灵根的资质固然算不得差,但于大卫仙朝一众金丹里头,说不得仅能排得中上。
之所以于重明宗上修里头能算出挑,自是因了宗门兴起时日尚短,好些资质出众的弟子还未长成,尚需得八代弟子们来撑场面。可如今宗门不乏资粮,八道商路已通、百州之地愈发繁华。
加之掌门与众长老也未改厚养弟子之念,遂想是不久过后,重明宗人才便会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届时尤诚安还能否似如今一般在十代弟子里头独占鼇头,便就未必的。
便是眼下,亦有康荣晟之妻蓝知禾,天灵根资质丹成中品,风头不比他尤诚安逊色多少。
加之康荣晟身负三家贵血,蓝知禾亦是货真价实的真人血裔、将来必不少高修看顾。这对夫妻前程之光明不消多说,在重明宗内却是鲜有人能比。“却慢不得,”尤诚安起了争胜之心,这次足足斗了七场,才在两月之内,勉强拾得五枚够品阶的三阶妖丹回来。也不晓得下一次太师祖再发谕令是什么时候,不过依着尤诚安所猜,下一回无论如何都不比这回轻松。尤诚安定了纷乱杂念,盘膝端坐厢房玉榻,闭目凝神,缓缓沉定心神。
他依宗门吐纳法门,引周遭细碎灵气入体,循周身经脉缓缓流转周天,将适才吞服的丹药药力细细化开,温润滋养受损肌理与耗空丹田。此番绝境顿悟所得的通透剑意,亦随灵气运转缓缓沉淀、稳固,不多时,道心重归澄澈,身上伤势未有反复,暂做不管。只沉下心去,静待来日再破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