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二者都能功成,那于同他们颇为亲近的重明宗而言,自算得一桩好事,只是这事情怕是难得那般顺遂,康大掌门当又要耗费不少心力才行。至于齐可、陈子航、衮方木这三位丹堂主事之人终于能合力炼成结金丹一事,康昌晞显也不甚意外。诚如外间人所言,若要栽培出来可用丹师,要花费的灵珍资粮却是如车载斗量。
也就是重明宗这类大发过几次横财的门户,才能一起栽培出两位三阶下品丹师。
且自去岁齐可证得金丹过后,这一直握在康大宝手中尘封许久的六合坎离鼎,终于也盼来了可用之人。靠着康荣泉所育的御苑灵种与这等三阶极品丹鼎双管齐下,加之齐可于此道上确有天分,炼成结金丹并未令康昌晞如何惊奇。毕竞于其眼中看来,重明宗内诸般事情本来就在蒸蒸日上,似齐可这些丹堂弟子都已被厚养了这么些年,若是还拿不出来像样成果来做呈禀,那才是件值得细思的奇怪事情。
不过既然说起来奇怪二字,那还是这战局均势最为奇怪。
清虚真人是花了莫大代价、甚至不惜影响关西道战事方才彻底放开这寒鸦山结界,然而只看现今情况,应当并未达到这位道门魁首从前的预计。只看都已几年过去了,不光似银星洞主这类顶尖妖尉未有亲自下场,便连兽潮规模都远远不如清虚真人的预计。这些寿长的畜生们似是真耐心十足,哪怕只占得半个山北道,仍然只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不断将那数州仙凡驱往寒鸦山内安置。看起来,哪怕再过个数百年光阴,它们也未必就会着急。
自最初那高歌猛进的势头为康大掌门领衔的各方修士所扼之后,它们似是真没有了要席卷西南四道的意思。也都得益于此,虽是皇太玄孙府发往关西行营的资粮税赋锐减,然仙朝这块仅有的清宁之地总算保住。至于失地之责?暂也无人敢来追究康大宝。
毕竟便算将南王匡慎之、九皇子匡慎勇这类宗室股肱派来,当也没人能说可以在兽潮肆虐、几无可制的情况下仍能寸土不失。且真要计较这所谓失地之责,首当其冲的怕是卫帝匡呈进这天下之主。
康昌晞心头被周遭局势填得满满的,一路便再鲜有与齐可、陈子航二人交谈。
灵舟遁速不慢,费家博州族地亦与宪州阳明山相隔不远,只才行了两日工夫,康昌晞运起破妄金眸,便就已经大略看得清山门轮廓。入得其中,他先不急与诸多同门寒暄,而是在辞别了专为迎他的齐可、陈子昂二人过后,便就下了飞舟、径直往青菌院中行去。才到门前,一身赤羽的婉儿即就迎了出来。
“二公子回来了,小姐适才还在提你。不错、不错,这道伤总算痊愈、未留后患了,小姐与姑爷见了您定是欢喜。”康昌晞的骄矜也要分人才能见到,于面前这在其母费疏荷身前待了过百年的小雀儿而言,前者亦都十分客气:“劳婉儿姐惦记了,昌晞这便去拜见诸位母“不急不急,小姐专要我在这里拦二公子的,”言得这里婉儿不顾康昌晞目中诧异,只又殊为亲切地落在了后者肩头,跟着便又悦声言道:“姑爷日前才回了山中,便连许多宗门中坚都不晓得,自也没回青菌院中。他现下正在镇元大殿中以法阵与那位萧掌门交谈,已经有一日上下不曾出来。小姐的意思是,要二公子先去拜过姑爷之后,父子二人再一道回青菌院中。”
康昌晞正咂摸着这话中意思,不消多想,便就已有了几分估测,不过婉儿却似不通人情一般,只在前者耳边径直言道:“外间都传那萧掌门对姑爷是有不轨之心,咱们可得千万看住了,莫要叫姑爷遭这不知羞的女人哄骗了去。”听得婉儿这天真之言,康昌晞竟是面皮一红,毕竟后者便算心知肚明,又怎好于旁人面前提及这等事情。他不再接话,任凭婉儿一路叽叽喳喳,两人赶到了镇元大殿之外。
而此时殿中的康大宝正是满脸怒色,对着萧婉儿虚像厉喝出口:“就真别无他法、非要双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