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殿内香烟袅袅缠络梁间,案上紫砂灵茶尚温,氤氲水汽裹着淡淡兰罄,衬得满室清寂。

玉蒲团上,姜守仁端坐如松,须发皆白似覆霜雪,周身元娶灵力凝而不发,他虽只是个初期真人,论道行,姜守仁自然不及家主姜承业的元娶后期深不可测。可他年方八百岁,在元娶真人里头已是春秋鼎盛的年纪,往后大有精进余地。

族中上下都心如明镜,若非天降横祸,待得一二百年后姜承业寿元耗尽,这执掌大煌姜家这累世名门的重担,定然要落在这位老祖肩上。文心堂虽属姜家嫡脉,近些年却日渐凋零,光景大不如前,便是姜原尚这堂主,平日里也鲜少有机会面陈老祖。此番他费尽心思备下厚礼、又托了老祖身边近侍说项,才勉强求来这半炷香的拜见之机,自是谁也不敢怠慢,半点礼数都不肯错漏。但见姜原尚躬身垂首,腰杆弯得恰到好处,既显嫡脉堂主的体面,又不失对元婴老祖的敬意,双手平托信符递至身前,指尖微凝灵力,生怕信符沾染半分尘气,语气沉稳谦和又藏着分寸:

“老祖,日前文心堂有个疏荷丫头托信归来,字里行间满是对血脉根脚的惦念。文心堂念她一片诚心,也想着全了这份骨肉羁绊,特来向老祖回禀一声。”他半句未提“攀附”“资粮”的窘迫,只以血脉为引,点到即止,既表了文心堂的态度,又未失大家主事人的风骨。垂手侍立之时,脊背挺直却无半分逾矩之举,眉眼间尽是恭谨持重。

姜守仁擡眼扫过信符,初时似是漫不经心,可目光在笺上文字流连片刻,眉峰微挑,指尖轻叩玉蒲团的节奏忽快忽慢,眼底渐渐浮起几分若有所思之色。这般沉吟半响,他才淡淡开口,声音浑厚重浊如古钟:“嗯,康大宝么..原尚,你执掌文心堂,这些俗务自去处置便是,不消事事来问我。”这份不置可否,便是明晃晃的默许了!!

姜原尚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可面上依旧神色端凝,半分释然也不敢显露,只暗自松了口气。他忙躬身作揖,礼数周全后才转身轻步欲退,足尖点地悄无声息,脑海中已然盘算开来。

回堂后先召几位核心耆老议事,再寻姜原宦细说此事。

毕竟疏荷是他的外孙女,绕开他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倒不如顺势拉他入局,也显得文心堂嫡脉和睦。可就在他足尖刚触到洞府门槛的刹那,身后姜守仁身上的气息陡然剧变!

姜原尚心头一凛,下意识顿步回望,便见原本端坐如山的老祖身形猛地一僵,方才平和的面色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双眼圆睁如铜铃,死死盯住外海方向,那股凝而不发的元娶灵力骤然狂暴,如蓄势的惊雷轰然炸开。

殿内香烟瞬间被撕得粉碎,案上灵茶盏“喱当”翻倒,茶水溅起又被灵力震成裔粉,四下翻飞。“祸事了!”姜守仁一声低喝,语气里满是惊急与凝重,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璀璨金虹,冲破洞府穹顶,破空之声刺耳至极,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磅礴的灵力余波如潮水般席卷全殿。

姜原尚被这股余波狠狠掼在殿柱之上,肩头传来一阵麻痛,喉头微微发甜,方才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瞬间碎裂殆尽。他踉跄着起身,一手扶着殿柱勉强站稳,目光怔怔望着穹顶被冲破的缺口,冷汗顺着额角、脊背疯狂滑落,连鬓边发丝都被浸湿,面颊惨白如枯纸,嘴唇泛出青灰。

姜守仁隐世清修数百年,素来稳如泰山,便是天塌下来也难动其神色,此番竞失态到如此地步,那必然是足以动摇姜家根基的惊天大祸!他心头猛地一沉,瞬间便想透了关节!

于堂堂大煌姜家而言,能称得上“惊天祸事”的,唯有涉及族中两位真人的安危!

家主姜承业此刻正在外海纠魔,难不成..是家主在海外遇了凶险?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便如冰锥般扎进心底,令他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一想到大煌姜家可能要失了一擎天柱、掉了这名门门第,姜原尚先前特意做出来的沉稳气度荡然无存,只剩深入骨髓的惊惶与茫然,连呼吸都被无形的恐惧攥得滞涩难续。

果不其然,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整个姜家金州族地便彻底沸腾起来。

而这热闹不止姜家一处,只见太一观两道青金光华划破苍弯,南北宗王自玄穹宫疾驰而出,玉昆韩家的紫电法光、辽原妫家的碧水云舟、裂天剑派的破空剑气、鲁工派的机关飞鸢

有那置身事外的高修若有暇或可看得,那朝向外海的天幕之上,各家各户法光交相辉映,竟挤得半空中灵气都为之紊乱,端的是千古难遇的奇景。可那层层叠叠的紧迫气息,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令人心头沉甸甸的。

上一页目录下一章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