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红灵火引燃法衣,灼热气息灼烧皮肤,剧痛使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康大宝借煞气之力,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同时右手快速结印,神识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未急发剡神刺,反将神识化作无数细微灵丝,顺着枯荣气柱残留轨迹,逆向侵入梅绣春归壶灵力流转脉络。
玄松枯荣之力本因强行运转而紊乱,康大宝神识灵丝如水滴融溪,直抵灵宝核心,而玉玨灵光仍在识海中流转。
更因康大宝以身试法时,借玉玨悟得葬春家功法韵律!
玄松真人未觉诧异,反还嗤笑一声,却都未见得另一侧的费家众修都是一怔,继而不假思索地随着康大掌门动作起来。
「就是现在!」
康大宝不顾伤势,带起一片血线斩向玄松真人身前一处。
「嗡!」
「狗东西!」
玄松真人不及反应丶只觉身周灵机一乱,继而瞪大双目丶直怒到便连这不晓得多少年岁月都未言过的市井俚语竟都骂了出来!
梅绣春归壶随着发出刺耳嗡鸣,壶身枯黑梅枝与嫣红梅花纹路瞬间紊乱,七颗墨色宝珠幽青灵光剧烈闪烁,原本喷涌的枯荣之力瞬间反噬,狂暴气流在壶身周围炸开。
玄松真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之力从掌心传来,震得手臂发麻,元婴灵力运转瞬间滞涩,胸口一阵闷痛,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他因康大宝以伤换伤之法乱了节奏,原本从容不迫的气度荡然无存,身形竟踉跄了半步!
可只这半步迟滞,便就要命!!
「好!!!」
阵中的匡琉亭爽朗登时大笑一阵,真个就没见得半点为心向大卫这位玄松真人担忧的意思。
「玄松小儿,且看你家老祖这回如何伺候!!」
早已蓄势待发的费天勤见此良机,哪肯错失?
狂笑声后,三阶巅峰钧天禽本体爆射金光,金翅破邪翎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携剑意直刺玄松真人膻中隐脉。
这一击凝聚其三千年修为所得,更借玄松灵力反噬丶破绽大露之机,快如闪电,势如惊雷。
玄松真人此刻灵力紊乱,梅绣春归壶暂时无法催动,仓促间凝聚淡青色灵力屏障,却因心神动荡丶灵力滞涩,屏障成型慢了半拍。
「噗嗤!」
金翅破邪翎穿透屏障,狠狠刺中玄松膻中隐脉,金色灵力顺着隐脉疯狂肆虐,玄松真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形踉跄后退数丈,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康大宝亦不好受,体内灵力几乎枯竭,太古原体金色纹路大面积破碎,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但他见费天勤得手,心中稍定,自光扫向下方。
元婴真人哪能如众人所期盼那般好摆布,但见费南応被数道梅枝缠住,险象环生,费东文丶费东古二人法宝已损,正苦苦支撑。
就在此时,费东文丶费东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决绝之色。
「族兄,今日便付此残躯!」
费东文沉喝一声,周身灵力骤然暴涨,竟不顾境界反噬,引动寿元燃烧,青铜古剑爆发出远超巅峰的灵光。
费东古亦厉喝相应:「愿以残寿换我费家生机!」
鎏金铜锤上燃起熊熊寿元之火,二人同时施出早便备好的禁法,竟是没得半分迟疑。
「两仪通玄,燃寿破厄!」
二人齐声大喝,身形交错间,玄色阵纹再次展开,却比先前强盛数倍,燃烧寿元化作的金色火焰融入阵中,瞬间将缠向费南応的梅枝焚毁殆尽。
费南応目中一痛,显是早就晓得了二人之前准备丶噙出泪来。
费东文丶费东古二人虽因燃寿脸色瞬间苍老许多,霜发皱眉只瞬间又冒出来大半!
但在这气息萎靡之际,却硬生生以禁法之力稳住阵脚,将费南応护在身后,更有余力分出部分阵纹,朝着玄松真人方向压迫而去。
玄松真人本就身受重创,见费氏二人燃寿施禁法,阵威暴涨,心中惊骇更甚。
他没想到,今日不仅被康大宝借异宝之力窥破破绽丶以伤换伤引动反噬,遭费天勤趁隙所伤,更被两个金丹巅峰修士以禁法逼得步步紧逼。
原本一边倒的战局,竟在康大掌门借玉玨之力悟透两派枯荣之法的关键一击后,彻底逆转!
玄松真人看着眼前气息同样萎靡却眼神决绝的康大掌门,再看身后护着费南応丶燃寿布阵的费东文丶费东古,以及振翅欲再次突袭的费天勤,心中破天荒生出无力之感。
梅绣春归壶受损,灵力紊乱,膻中隐脉受创,莫说胜负若何,便是今日杀光了场中之人丶不也要成了天下笑柄?!
更莫说...
玄松真人目光一动,却见城下的费家军阵已然渐渐开始列了整齐。
这也是玄松真人今番稍稍犯了忌讳,径直来找费天勤等人寻仇的缘故。
如若是待得费家列好军阵,收拾起众修可真就艰难许多。
这天下第一巨室的族兵却不是盖的,摆明车马过后,如是要堂皇而战丶那么不说击败丶但迫退等闲元婴真就不成问题。
认真说来,便是葬春家这元婴大派的一众弟子说不得也就是这点儿本事。
但费家子弟现下还有约么半数仍在途中丶其余子弟亦是遍布山北。
如若费南応等人真就畏缩不出..
那除却凤鸣州城外的费家子弟,却就要被玄松真人不顾脸面一一屠了干净丶再在外盘桓,好叫费家上下亦都战战兢兢丶人人自危!
不过值这时候,葬春家掌门面色却是愈发铁青。
盖因若是这会儿胜了,他便算难收这老鸟为首的几人性命丶也大可从容而走。
但是现下却是自己占据颓势,费天勤这老鸟显也没得留手意思,如若真就被他们束住,费家若是舍得子弟性命,今番或就真要栽在这里?
破天荒地,这玄松真人此时竟冒出来丝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