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带着春日的暖意,融融洒在盛海汇山码头,植芝常盛所乘坐的轮船推开水浪,水面因之泛起粼粼的金光。
“呜~~呜~~~”
伴随着两声悠长的鸣笛之声,船只泊岸了,跳板被铺起来,船上的乘客们提箱的提箱,背包的背包,手脚麻利地下船。
植芝常盛提着细长太刀,跟随着人群走下去,在码头岸上站稳后,他环顾四方,即见码头上格外繁华喧闹。
一排十座大型仓库,仓库前有露天堆场,堆场上成捆的麻袋和铁锭摞得像小山,力夫们喊着号子往板车上装货,号子声此起彼伏。
再往外,是一排铁皮顶的候船棚,棚下挤着刚下船的旅客,金发碧眼的外洋人、穿长衫或西装的中年男人、拖儿带女的老夫妻、一手提着藤箱,一手攥着《盛报》的年轻学生们……
植芝常盛跟着人群往码头外走去,耳边传来前头几个年轻学生兴奋的说话声。
“终于到盛海了!待会儿出了码头,径直去玄伞公司,我对这家神奇公司可是期待很久了!”
“不知我们有没有机会见到黄公?他可是我心中之偶像,国家千百年一出的伟丈夫!”
“只要能进得了玄伞公司,自然有机会见到黄先生的。”
“说起来,当初我是有机会到望旦大学念书的,结果我爹嫌路途太远,往来不便,让我在老家念大学……要是那会儿入了望旦,就能早一年得见黄博士的风采了。”
“那确实可惜了……我记得你学的还是化学,要是在望旦念书,黄先生就是你的授课老师了。”
“唉别说了,太后悔了,早知那时我就应该再坚持坚持的。”
“哈哈……”
“……”
听着几个年轻人的谈话,植芝常盛面无表情地往出口走。
出口处有一铁栅栏,栅栏旁边立着个石碑,刻着“汇山码头”四个字,栅栏敞开,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穿灰衣的巡警,正盯着往来行人的包裹,似是防备扒窃。
说起来,自前几日玄伞公司清剿盛海诸帮派,市内一应扒手几乎绝迹,倒不是说全被抓光了,而是侥幸没被抓的扒手几乎不敢再干这行,生怕被逮着,然后被扭送到玄伞公司——在他们眼里,玄伞公司可比市政厅可怕多了,被前者抓了真有可能人头落地,而后者就松多了,最多是挨顿打,再把赃物交出来。
市内的扒手少了九成九,但外地的扒手不知轻重,听闻盛海即将“大开发”的消息,纷纷涌来,或坐火车,或乘轮船,走到哪儿偷到哪儿,是以警视厅不得不安排些许警员在各大车站和码头震慑。
无视两个巡警略带审视的目光,植芝常盛穿过铁栅栏,走到外头,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马路横在面前,路面平整,往来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先生要去哪儿,坐黄包车不?”
“老爷太太要住店吗?”
“天香饭店!天香饭店噢!价钱实惠,好吃不贵!”
“……”
见着一大群乘客从码头走出来,马路边顿时有许多人凑上来“推销”,热情无比。
“呲!”
蓦地,一辆黑色汽车稳稳停在植芝常盛跟前,一个年轻人跳下车,为他拉开车门,“植芝翁,请。”
植芝常盛跨步上车,在后排坐稳,太刀横放在膝上,正襟危坐。
年轻人坐到副驾驶,对司机道:“开车。”
司机发动汽车,汽车缓缓驶动,往洪口区而去。
年轻人侧过身,面带恭敬,“植芝翁,我们现在去洪口区的总领事馆,矢田领事在那儿等候您,原本他是要亲自来迎接您的,但担心动静太大,所以……”
“我知道,不必多说。”植芝常盛平淡道。
年轻人便转而问:“您初至盛海,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们为您准备好。”
“没有。”植芝常盛言简意赅,双眼微微阖起,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