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无极道垣主,阮星河。
阮星河在陈庆面前丈许处停下脚步,开口道:“你的混元无极金身,可是从景阳石碑中习得?”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陈庆耳中炸响。
果然是这件事。
陈庆心中念头急转,坦然地点头应道:“正是。”
此事迟早会暴露,他早有心理准备。
阮星河听闻此言,眼中骤然浮现出一抹精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陈庆。
景阳石碑上的指引,是他当年亲手刻下的。
对于没有炼体根基的人来说,那石碑上的内容看了也是白看,根本不可能参悟出什么名堂来。而眼前这个太虚道的小辈,仅凭石碑上的那一指之痕,便自行顿悟了混元无极金身。
这说明什么?
说明此子不仅是炼体一道的绝世天才,而且至少已在肉身上浸淫了相当一段时间。
“你可知道私学其他道统的惩罚?”阮星河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庆,声音沉了几分。
陈庆心中凛然,但面上依旧镇定。
他抱拳道:“晚辈当初在石碑前观看,只看了一眼,那金身的法门便自行涌入识海,并非晚辈主动偷学。”
“不论主动不主动,你都习得了,不是吗?”阮星河淡淡道。
陈庆沉默了。
他不知道阮星河心中究竟作何打算,但他隐隐觉得这位星河真君今日将他叫来,绝非仅仅是为了兴师问罪。
若要追究,一道法令便可拿人,何必大费周章地让霍廷山去请他,又在自己的道场中单独约见?果然,就在陈庆沉默之际,阮星河话锋一转,道:“既然习得了混元无极金身这门道统,那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陈庆擡起头,疑惑道:“前辈的意思是?”
阮星河淡淡的道:“道庭辉煌、昌盛之时,肉身炼体一道共有三十三支,如今没落了,衰微了,其中尚算活跃的,只剩下八支。我无极道,便是这八支之一。”
他顿了顿,看向了陈庆。
“这几千年来,肉身炼体一道不断争锋,八支道统谁也不服谁我无极道在肉身一道的内争中,并不占优。”
他看向陈庆,眼中那抹精光又亮了起来:“你虽然不是无极道的嫡传,但你学了混元无极金身,便是与无极道结了因果,老夫不追究你私学道统之过,但你需得答应老夫一件事,成为我无极道的暗子。”“在未来某些时候,需要你站出来的时候,你要站出来。”
暗子。
陈庆听到这两个字,心中顿时雪亮。
阮星河看重他的潜力,但也清楚他如今是太虚道重点培养的种子,绝无可能转投无极道。
既然如此,便退而求其次。
名义上仍是太虚道的人,实际上在肉身炼体一道的争锋中,替无极道出力。
这未必是坏事。
相反,这可能是天大的好事。
能被阮星河这等人物看中,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更何况,暗子虽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也必然会得到相应的资源和栽培。
阮星河既然开口要他做暗子,便绝不会各啬投入一一无极道虽然在十六支道统中不算顶尖,但阮星河本人却是景阳福地炼体第一人,手中能拿出来的好处,绝不比太虚道那些首座少。
而且,暗子这个身份,带来的不仅仅是资源,还有一层隐形的庇护。
未来在景阳福地行走,除了太虚道之外,无极道也会在某些场合替他站。
这是求之不得的助力。
陈庆心思电转,片刻之间便已将利弊权衡清楚。
他擡起头,拍着胸脯道:“垣主放心,无极道若是有需要晚辈的地方,晚辈绝不推辞,绝不会让垣主失望!”
阮星河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小子倒是聪明,这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不过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