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邢露的语气,仿佛那些动辄数千善功的道术在她眼中不过是随手翻阅的参考书而已。
她参悟那么多道术是要做什么?
难道她修炼的法门比这阁中的真术品阶更高?
而且从她的神态和语气来看,她手中的善功似乎颇有余裕,至少远不是汤煦那种“换了遁术就吃土”的状态可比的。
陈庆将这些念头在脑中转了一圈,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与邢露的交情还没到可以刨根问底的地步。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陈庆的目光来回游移了数次,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正打算先将五门遁术中定下一门,眼角余光却瞥见邢露正安静地站在一旁,那双清冷的眸子正不紧不慢地看着光幕上的术法介绍,神态专注而从容。
他心念一转,忽然轻咳一声,开口道:“邢师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邢露偏过头来,柳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向来不喜欢别人提出过分的要求,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道:“你说吧,若是为难,我不会同意。”
陈庆正色道:“能否借我两千善功?”
“两千善功?”邢露的眉头舒展开来,神色反倒比方才缓和了几分。
这个和她起初预想的那种“不情之请”似乎不太一样。
陈庆点头,认真道:“这善功借给我,我会尽快”
“九出十三归。”邢露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淡的道。
陈庆的眼皮跳了跳。
两千善功,九出十三归,还回去要两千九百善功。
他看向邢露那张明媚而不失端庄的面孔,心想这位师姐看着清冷高贵,做起买卖来心倒是黑得可以。邢露看着他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抹笑意极淡,转瞬便收了回去:“开玩笑的。”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天演密令已经开了,此次我有些原因,并不打算参加,你若能在天演密令中得到天演玄光,给我一道即可。”
“这便算是利息,善功本身如数归还。”
陈庆的实力她是见识过的。
在天演密令中,连胜三场对他而言没什么问题,五场也颇有把握,至于再往上,那就全看运气了。陈庆沉默了一瞬,如实道:“邢师姐,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参加天演密令。”
邢露听到这话,柳眉再次微微蹙起。
她看了陈庆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几分意外,甚至还有一丝失望。
“你不参加?”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天演玄光对感悟道术有着不小的助力,价值两百善功。
而元神榜的排名,除了修为之外,最重要的依据便是实战战绩。
大罗天这些年崭露头角的天才,几乎无一不是借助天演密令的舞一战成名,踩着对手的名字一步步登上元神榜的。
陈庆有这个实力,却选择不去?
“无妨。”邢露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那份淡然的从容,“那就九出十二归好了。”
陈庆.……….…”
也就是说,借两千,还两千六百六十七。
比方才少了二百多,但终究不是白借。
他明白这已是极厚道的条件了。
两千善功不是小数目,换作旁人,莫说借,便是开口问一句都算冒昧。
他与邢露不过是一同出了一次任务,交情谈不上多深,对方肯借已是天大的人情。
“多谢邢师姐。”陈庆抱拳,神色郑重了几分。
邢露也不废话,从袖中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指尖在令牌表面轻轻一抹,一道淡蓝色的流光便从她的令牌中飞出,没入陈庆的令牌之中。
陈庆神识一扫,令牌中的善功数目已从八百变成了两千八百。
“去换你的枪篆吧。”邢露收起令牌,淡淡道。
陈庆没有急着去东墙,而是看向邢露,抱拳正色道:“这份人情,陈庆记下了,善功定会尽早归还。”邢露闻言,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十分平静。
“不必记挂人情,记得还善功就好。”
邢露没有再看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那道身影便转身朝殿门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裙裾在青玉石板上轻轻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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