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相并不算惊艳,眉眼之间甚至带着几分寡淡,可那份气质却极为独特一一如同盛夏雨后初晴时,荷塘中央那朵刚刚绽开的白莲。
正是归元道执司,钟瑜。
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楼下那个女弟子身上。
“就是他吗?”钟瑜问道。
“就是此人。”
女弟子低声道,小心翼翼擡头看了钟瑜一眼,又飞快垂下目光,“钟执司莫非忘了?”
“没忘。”钟瑜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我自然记得清清楚楚,陈庆嘛。”
女弟子站在楼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就是忘了。
她心中有这个念头,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只是恭敬地垂手而立,等着钟瑜的下文。
钟瑜倚在门框上,左手拨弄着腕间那串白玉珠。
“好了,你将详细信息和我说一遍。”
女弟子得令,连忙将今日试阁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她说得十分简洁,却把关键处都点到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遗漏要害。
钟瑜听着暗自点头。
她的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渐渐清澈起来。
“实战九纹………”
她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又问了几句关于陈庆在测试中的具体表现。
女弟子一一作答,有些细节她也不甚清楚,便如实说了不知道。
钟瑜没有为难她。
“行了,你退下吧。”
女弟子抱拳躬身,退出三步之后才转身离去。
钟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陈庆·……”
这个名字从她唇间滑出时,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说实话,方才女弟子提及的瞬间,她确实忘记了。
可当她听到“选贤阙’的时候,瞬息又想起来了。
钟瑜收回目光,手掌一翻。
一枚玉简凭空浮现在她掌心。
这么特殊的玉简上面只有一行字:“若有一人名曰陈庆,留意一二。”
她当初在选贤阙中,并非是因为看上了陈庆的资质。
以她的眼光,就算陈庆百岁之前已经到了元神,她都不会多说后面那些话。
当初之所以主动抛出橄榄枝,之所以愿意与通玄、乘光两道争夺一个八转宗师一
原因就是因为这枚玉简。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因为这枚玉简的主人。
这才是她当初在选贤阙中放下身段、主动开口的真正原因。
钟瑜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玉简。
“清微天……有意思。”
她目光转向太虚道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陈庆是吧?现在,我倒是有那么一丝好奇了。”陈庆取得地级评定的消息,在外围弟子间掀起了层层涟漪。
“太虚道陈庆”这几个字,开始在十六支道统的弟子口中频繁出现。
议论纷纷。
但无论如何,“陈庆”这个名字,终究是不再籍籍无名了。
陈庆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第二日清晨试阁的人便到了太虚。
来的是贾昀,身后跟着两个手捧玉盘的弟子。
“恭喜恭喜!”贾昀笑道:“东西我都亲自给你送来了,你点验点验。”
陈庆将三人迎进一楼厅堂,抱拳道:“有劳贾执司亲自跑一趟,晚辈惭愧。”
“应该的。”贾昀摆手笑道,示意身后弟子将玉盘搁在案上,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人告辞离去。陈庆将人送到门口,折返回来,目光落在那两只玉盘之上。
第一只玉盘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枚丹药。
他随手拈起一枚,搁在掌心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