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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闭上双眼,《太虚淬丹诀》缓缓运转,丹田中那团本源再次剥离出一缕元气,汇入金丹之中。修为不能停。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节骨眼上,每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底气。

两日后,清晨。

陈庆盘膝坐在蒲团上,《太虚淬丹诀》运转到了第三十六个周天,丹田中那枚六转金丹表面的紫金色光晕又浓郁了几分。

【太虚淬丹诀六转:(35128/60000)】

两日苦修,修为又精进了一截。

他正欲继续运转下一个周天,门外传来青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师兄!平伯那边出事了!”

陈庆双眼骤然睁开,那双眼眸之中精光一闪。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青黛眉头紧蹙,嘴唇微微抿着。

“什么事?”陈庆的声音带着几分寒意。

青黛深吸一口气,连忙道:“执事堂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要将平伯调往东极城,担任管事,十日内便要动身。”

东极城是什么地方?

那是燕国东境最大的商贸之城,濒临千礁海域,商贾云集,繁华喧嚣,是天宝上宗在东部最重要的产业据点之一。

从表面上看,将平伯调往东极城担任天宝商号的管事,非但不是处罚,反而像是一种重用。可陈庆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什么重用?

这是发配。

东极城再繁华,那也是远离天宝上宗数千里之外的边陲之地。

一旦平伯去了东极城,便彻底离开了天宝上宗的核心圈层,离开了万法峰,离开了陈庆的庇护。以平伯的修为和年岁,去了那边,便等同于流放。

要知道陈庆,罗之贤可都是得罪了不少人。

而且,此举无疑斩断罗之贤留在万法峰的最后一根线。

平伯是罗之贤生前的贴身老仆,跟随罗之贤数十年,罗之贤死后便一直留在万法峰,帮着打理峰内事务陈庆对平伯,从未当过仆人看待。

如今姜黎杉要对平伯下手,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调走平伯?”

陈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宗主确实有权调动宗门内任何人,平伯虽然在万法峰多年,可他的宗门身份只是普通执事。宗主一句话,便能将他调往任何地方。

平伯的身份特殊,可他毕竟不是万法峰的正式长老,只是一个老仆,一个执事。

这样的人,宗主想要调走,连理由都不需要多编。

陈庆沉默了。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面色平静如水,可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姜黎杉在一步一步地收紧绳索,每一条绳索都套在他的脖子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逼他低头,逼他就范。

若是他继续装聋作哑,姜黎杉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隐忍了。

“让平伯先不要动。”

陈庆思忖了片刻,道:“这件事,交给我。”

青黛闻言,紧绷的面容微微松了几分,可眼中的忧色依旧没有散去。

她知道师兄的手段,也知道师兄的实力,可这一次,面对的不是什么金庭大君,也不是什么雪山行走,而是天宝上宗的宗主。

是执掌宗门数百年、权柄滔天的姜黎杉。

青黛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去给平伯传话。

陈庆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转过身,走回静室,在蒲团上重新坐下。

他没有继续修炼,而是闭目沉思。

“事情到了如今地步,那无需再隐忍了。”

而平伯要被调往东极城的消息,在短短半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天宝上宗。

这一次,不是在弟子们的私下议论中流传,而是直接摆在了面上。

执事堂的调令是公开下达的,白纸黑字,盖着宗主大印,无可辩驳。

“听说了吗?万法峰的平伯,被调去东极城了。”

“可不是嘛,在万法峰待了几十年了,罗峰主死后也没走,一直帮着照看峰内事务,如今说调走就调走了。”

“这也太……宗主这是要干什么?”

“嘘!你小声点!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可这一次,议论的声音明显比之前大了许多,也直接了许多。

因为平伯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不是什么寻常的执事,也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人物。

他是罗之贤生前的贴身老仆,是那位已故峰主留在世间最后的影子。

罗之贤是什么人?

是天宝上宗曾经的万法峰主。

这样的人,死后连身边最后一个老仆都保不住,这让人如何不心寒?

类似的对话,在天宝上宗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

执事堂里,几位长老围坐在一起,面前摊着茶盏,可谁也没有心思去喝。

“周长老,天宝峰这事……您怎么看?”坐在左手边的是一位中年执事,姓孙,在执事堂干了也有二十多年了,算是老人。

周长老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怎么看?坐着看。”

他放下茶盏,声音低沉,“这是宗主亲自下的命令,你我都是执行的人,上面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至于怎么看……那不是咱们该管的事。”

孙执事苦笑一声,压低声音:“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您看看最近这些事,收回万法峰的药田、削减万法峰的贡献点份额、大会上当众问罪陈峰主,如今又……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在针对万法峰?哪一样不是在针对陈峰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周长老一个人能听见。

“周长老,您说……宗主这是要干什么?”

周长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孙执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孙执事,你在执事堂干了多少年了?”

孙执事一怔,不明白周长老为何忽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

周长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老夫在执事堂干了六十年,六十年啊,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擡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可这一次的风浪……不一样。”

他没有说哪里不一样,可在场的几位执事都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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