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约而同地浮现同一个念头,他怎会来此?他怎敢来此?
李玉君心中一颤,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庆竞然来了。
而且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已然闭目等死的时候。
李玉君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半跪在地上,鲜血顺着嘴角滴滴答答落在地面,身上的衣袍被方才的余波撕裂了好几道口子,狼狈到了极点。
可此刻她根本顾不得这些。
她的目光看向那道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来了,非但改变不了什么,反而把自己置身于龙潭虎穴之中。
金庭那几个人,哪一个不是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他来了,就是自投罗网。
远处,沈青虹倒在碎石堆中,同样看到了那道身影。
“这孩………”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终究还是来了。”
可那双已然黯淡的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她该高兴的。
可此刻她心里,却只有苦涩。
他不该来的。
梅映雪看到陈庆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那双含泪的眼眸之中,异彩连连,激动到无以复加。
陈师兄来了!他真的来了!
“陈师兄,小心!”
然而这激动只持续了短短数息,便被担忧所取代。
她看着那凌空而立的身影,看着他对面那杀意滔天的烈穹,心瞬间揪紧了,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烈穹!!!”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从主战场的另一侧传来!
狄苍一刀逼退靖南侯,喝道:“杀了他!今日绝对不能让他离开此地。”
烈穹此刻正站在被惊蛰枪震退的位置,刀在掌中嗡鸣震颤。
他听到狄苍的嘶吼,却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身影,嘴角缓缓咧开。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赤裸裸的杀意。
“小子。”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自来投。”
他缓缓擡起长刀,刀尖指向半空中那道身影,刀身上的火焰疯狂翻涌。
“今日,我必杀你,既祭我四弟在天之灵,亦慰我金庭八部数位大君地下之魂!”
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震得远处的枯枝都簌簌落下。
烈穹的双眼赤红如血,周身杀意宛如实质一般。
飞戾的死,烈鹫部数位大君的折损,这笔血仇,他等得太久了。
半空之中,陈庆凌空而立。
罡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缓缓擡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嗡嗡!!”
插在李玉君身前地面的惊蛰枪骤然发出一声嗡鸣,枪身剧烈震颤,雷纹再次亮起,璀璨的雷光在枪身上流转跳跃!
下一刻,惊蛰枪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了陈庆的掌心。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枪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如同一道无形的飓风,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方圆数十丈之内,所有感受到这股枪意的人,都觉心头一凛。
李玉君跪坐在远处,感受到这股枪意。
这枪意……
比她预想的,要强出太多太多!
“李脉主,带沈堂主退后。”
陈庆心绪波澜不惊,道:“这里,交给我。”
李玉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沈青虹身边,将同样重伤的沈青虹扶起,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陈庆看着她们退到安全距离之外,这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烈穹身上。
“烈穹。”
他语气依旧平淡,可这一次,平淡之下却藏着如潮般的杀意。
“你方才说,要杀我天宝上宗的人,先收利息?”
他缓缓擡起惊蛰枪,枪尖直指烈穹。
“那现在,该算算总账了。”
枪尖之上,寒光凛冽,杀意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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